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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赏关于“桃花劫”的传说
桃花劫(转)
人家说,一个人有烦恼就是因为记性太好。从那年开始,很多事情姝茵都忘了。唯一能记住的,就是她喜欢桃花。
一晃又是一季。冬去春来。姝茵还来不及把方恒的影子从她生活中抹去,郑家平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了来。当时,姝茵仍执拗的以为,方恒会念着多年的感情,重新回到她身边,但令姝茵没想到的是,和方恒多年的感情,竟比不上他与一个富家千斤数日的交往。一张喜贴,算是彻底把姝茵从梦中唤醒。当方恒把烫着金边的喜贴递到姝茵手上时,姝茵在他的目光中居然又看到丝丝不舍,但这一切在姝茵看来,不过是虚伪的掩饰,方恒还想再解释些什么,姝茵没有给他机会,微笑转身,优雅离去。走出很远,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姝茵回到家,发现带在中指上的指环,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方恒深情款款为她带上的,虽然并不值几个钱,但曾是方恒对她所有的承诺,她也从未离过身。可如今,不过是个笑话。想取下它,却怎么也摘不下。她用尽各种办法,泡肥皂水,抹植物油,但都不奏效,带了多年,指环仿佛已经长到肉里,手指也被折磨的红肿起来,没办法,只好容忍它继续存在,时时刻刻刺痛着姝茵破碎的心。
方恒婚礼那天,姝茵还是去了,因为听说举行过婚礼,他们就要移居海外,姝茵想最后见见方恒,毕竟相爱一场,她做不到方恒那般绝情。春寒料峭的季节,姝茵穿一身粉蓝色裙装,那是方恒最喜欢的颜色,她希望把自己最美的样子,留在方恒心里,虽然他负了自己,虽然他背弃了曾经的诺言。但自己就是无法恨他。姝茵还记得,方恒曾说过,要在桃花开放的季节,让她做最美的新娘,想来这一切已恍如隔世。她转了转指环,把快要滚落的眼泪逼了回去。原来,那不过是一句敷衍的空话。她笑自己的傻。来参加婚礼的宾客,都是小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,没有人注意到姝茵,她就默默的站在窗边,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那枝含苞待放的桃花。侍者送来红酒,她一饮而尽,忘记了自己有胃痛的毛病。不一会,酒精就在胃里灼烧起来,她坐在角落,支撑着看方恒带他美丽的新娘周旋在宴席间。当他们走到姝茵面前时,姝茵勉强起身,笑着敬酒,酒杯刚举到唇边,就被方恒挡下,新娘立刻投来疑惑的目光,这时,站在方恒旁边的伴郎把酒接了过来,笑着打圆场,并喝了那杯酒。姝茵因尴尬而低垂的眼眸在抬起的瞬间,就看到了郑家平,方恒的伴郎。这才想起,他是方恒的同事,他们还曾有过一面之缘。姝茵向他投来感激的一瞥,就对方恒说不舒服,早些回去了。方恒要郑家平送送她,走到门口时,姝茵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方恒,此刻他正春风得意的向宾客讲述着他与新娘短暂而又浪漫的恋爱史。姝茵想,也许这就是最后的相见。
街道两旁的桃花开了满树。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,恰如姝茵此刻凌乱的心。许是酒精的作用,她脸颊滚烫,头昏昏沉沉的。若不是郑家平扶着,恐怕自己早已不知身在何处。他们就这么静静的走着,没有一句话。郑家平甚至没问姝茵,她的家在哪里,因为他知道,此刻,说什么都是多余,于姝茵来说,今天来参加这个婚礼,不知要付出多大的勇气。郑家平打心眼里佩服这女子的勇气。但他还是打破了沉默,他试图想让姝茵说点什么,也许那样,她会好受一些。他说,姝茵,我常听方恒提起你,我们也曾见过一面的,还记得吗?姝茵只点点头,礼貌的说,今天的事,谢谢你了。继而,又是一阵沉默,当郑家平再望向姝茵时,才发现泪水已经不能抑制的从姝茵的眼睛滚落出来,如珍珠般的泪滴一颗颗滑过她细致的脸庞,在那一刻,深深烙在了郑家平心里。郑家平没了主意,更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眼前这个面若桃花,人见犹怜的女孩。他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她。那怀抱是如此温暖,让姝茵冰冷的心,感受到了丝丝暖意。冷静下来的她,立刻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,想到自己的失态,继而更多的眼泪便涌了出来。郑家平抬手,想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,手举到半空,又无力的垂下,这本不是自己该做的。那一刻,他竟然恨起了方恒,恨他不懂珍惜。真正让郑家平记住姝茵的,是他们分开时姝茵最后说的那句话。当时,姝茵惨淡的笑了笑说:我原以为自己是他心头的那粒朱砂痣,现在想来,不过是他路边的一棵风景树。姝茵说这话时,语气淡淡的,不带一丝情感,没有一丝幽怨,仿佛只是在感叹世间万物变化无常。这是怎样一个女子?郑家平从那刻起,真正记住了许姝茵。
婚礼后的第二周,姝茵接到了郑家平的。他想请姝茵吃饭。但被姝茵婉言拒绝了。她对郑家平说,谢谢他在那天送她回家,但是,从那日以后,她再不希望见到任何一个与方恒有关系的人了。郑家平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说还会再打来。因为他知道,自己是不会轻易放弃的。只是他不知道,姝茵在日记中写到:当我在不能拥有的时候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姝茵知道,自己无法忘记方恒。
姝茵辞掉了原本轻松的工作。专心在家码起了文字。其实她早想结束以前那种无聊的生活了,只是得过且过的心性,让她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。但此时此刻,她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不快乐呢?坐在家中,姝茵想写些什么,但又无从下笔,写什么呢?写白居易的‘常相思’?写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?最终,她在纸上写满了方恒的名字,写尽自己的泪水。她出去跑步,听人说,跑步可以将身体里面的水分蒸发掉,而让自己不那么容易流泪。这些日子的泪水比平日似乎又多了一倍,姝茵没法控制自己。
当我在不能拥有的时候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
数日前,姝茵意外的接到伊芸的,约她出来见面。所以,今天姝茵特意略施脂粉,有多少日子没有这样打扮过自己了?揽镜自照,这还是从前的自己吗?往日的姝茵开朗,乐观,自信,充满了活力,但自从方恒婚礼那日以后,姝茵就很少出门了,一直躲在家里,终日在纸上写写画画。苍白,憔悴全部写在了脸上。除了偶尔接到郑家平的,她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。接到伊芸的,的确让姝茵很吃惊。他们是同学,也曾是最要好的朋友,只是后来伊芸因为一些缘故,转学走了,当时他们也曾写过两封书信,但后来不知为什么,就没了消息,为此,姝茵还失落了好一阵子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伊芸居然又找到了自己,这不能不让姝茵感到意外。伊芸是个好性情的女孩,姝茵有些感动,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他们约在学校见面。姝茵到时,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。因为是周末,学校里没有学生。姝茵就在操场上坐下等伊芸。她一个人静静的想了很多,想当初在学校简单的日子,想他们共同讨论过的,关于人生的话题。想他们共同深爱过的那个人,想伊芸留给自己的那本日记。那时的他们,怎么会有那么多美好的憧憬?以为日子就该像书中写的,充满色彩与波澜。现在想来,当时的自己,真是太单纯了,以为看懂了一切,原来,只是年少的轻狂。伊芸,现在该是什么样子?姝茵猜不出,就如她猜不出方恒会突然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一样。自己居然又想到了方恒,姝茵懊恼的起身,不该再去想他了。姝茵甩甩头,向门口走去,也许伊芸正在那等自己。果真,姝茵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四处张望,她轻声唤,伊芸,那背影立刻转身,迟疑了半刻,就朝她跑了过来,真的是伊芸,虽然过了那么多年,但她一点都没变,姝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姝茵立刻就抱住了她,伊芸也轻声唤,姝茵,真的是你吗?这么多年没见,你好吗?泪水在眼睛里转了转,就又掉了下来,伊芸边帮姝茵擦泪,自己也红了眼圈,你还是老样子,还是这么爱哭。
他们来到学校那棵芙蓉树下,坐在台阶上,拣掉落在地上的芙蓉花,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日子。他们回忆起上学时有趣的事情,就又笑个不停。姝茵小心的问,伊芸,你还好吗?伊芸洒脱的笑了笑答,没什么好不好的,自己一个人,很自由,也很快乐。你呢?是不是已经和方恒结婚了?有那么一个瞬间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其实姝茵知道,伊芸一定会提起方恒。
那也是个春天,云淡风轻,空气里弥漫了芙蓉的花香。当时,他们都是同班同学。三个人总是一起吃饭,一起去图书馆,一起看电影。后来方恒爱上了姝茵,两个人的恋情也就成为了公开的秘密。只是伊芸从那时起,就疏远了他们,她不但把自己已经快织好的围巾一针一线的拆了,还总是一个人躲在芙蓉树下发呆,一坐就是整个下午。姝茵知道自己因为和方恒的事情,而冷落了伊芸,就总去芙蓉树下陪她,可后来当方恒和姝茵再约伊芸出去,伊芸总找各种理由推脱了。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姝茵以为伊芸只是在闹情绪,所以依旧和她分享自己的幸福。伊芸羡慕的望着姝茵,听她说关于方恒的每一件事,只是低着头,不说一句话。当时姝茵丝毫没有发现伊芸的异样,直到有天听说伊芸要转学了,才去追问她是为什么。伊芸据实相告,她坦白的对姝茵说,她早已爱上了方恒,在姝茵爱上方恒之前就爱上了他,只是,没想到方恒爱上的竟是姝茵。临走前,伊芸把自己的日记送给了姝茵,并叮嘱姝茵,一定要在她走了之后看。伊芸走后,姝茵看到她在日记中写:‘对方恒的感情,如阳光照在掌心,仿佛尽在掌握,而当我想握紧拳头时,它却早已无踪无影。近在手边的感觉,只不过是场美丽的幻觉。也许,我真的到了该放弃的时候,当我不能再拥有的时候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’。怎么会是这样?伊芸为什么不早说出这一切?后来方恒问姝茵,如果当时伊芸告诉她这一切,她会怎么做。姝茵无言以对,在爱情面前,她也是自私的。方恒告诉姝茵,伊芸在临走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不管以后我去哪里,我都会把你埋藏在我内心最深处。即使将来遇到更多的人,我也只想听着你的声音,只寻找你的样子。姝茵再一次惊呆了,她无法使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。伊芸竟然对方恒说了这番话,难道真的是他们错了?方恒说,真相总代表着伤害,会让那么多人无路可退。也许,这都是命运的安排。
姝茵平淡的告诉伊芸,方恒已经在一个月前结婚了。新娘不是她。所以,她也学着在自己不能拥有的时候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伊芸惊讶的说,一直以为你会和方恒结婚,姝茵笑笑,告诉她这就是命运的安排。伊芸想,方恒最终还是负了姝茵,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。
夏天来临时,郑家平成功的用‘倾城’约到了以‘流苏’赴约的姝茵。
郑家平以为,一定是前世欠了许姝茵的,自从那日送她回家后,就对她念念不忘。而自己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他按姝茵在无意中透露的网站论坛寻了去,果然见到了姝茵用笔名‘流苏’发的帖子。文笔清新,辞藻丰富,感情细腻,郑家平想,姝茵就是自己要找的女子。
郑家平在那个网站申请了ID,并开始了他的灌水生涯。当他次看到姝茵的文字,就被深深震撼了。这女子用文字不动声色的叙述了一个个凄美的爱情故事,又面无表情的宣判那些人物的命运,往往开始,分分钟妙不可言,过程,却悲喜交集。郑家平了解,此刻,姝茵就是这样的心境。以后每每看到姝茵的贴子,他总是精细的阅读,认真回复,丝毫不敢懈怠。他认为,要了解一个人,的方式,就是通过她的文字。往往文字表露的,是一个人剥去伪装的外衣,最本色的自我。姝茵对于别人给自己帖子的回复,也会一一看来,有人评价她的文字是在无病,骗人眼泪。她不反驳,也不辩解。她想,若真能骗得别人的眼泪,也算是她的能耐。对于了解她的人,用不着解释,自然心领神会。对于不了解的人,更是无须辩解,那只是浪费时间。当然,姝茵也注意到了那个名叫‘倾城’的人,他的见解深刻,视角独特,回复也中肯,并不像那些无聊灌水的人,说着千篇一律的废话。‘流苏’记住了‘倾城’。他们的交流也逐渐多了起来,从发贴回复,到互通mail,再到后来的。他们始终相当投缘。当有网友在上打趣,只有倾城之恋,才能配得上流苏时,姝茵只是淡淡一笑,倾城之恋,不过是又一个泡沫。如果不是那场战争成就了范柳原与白流苏,两个人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?
夏天来临时,郑家平成功的用‘倾城’约到了以‘流苏’赴约的姝茵。
当姝茵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郑家平时。吃惊的表情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有些不可爱。她没想到,自己居然会再一次见到郑家平。姝茵的态度有些恼怒,为自己受到的欺骗。她认为郑家平是在故意戏弄自己。郑家平说的诚恳,今天,他只是‘倾城’,来见‘流苏’。只为见见那些故事的主人。姝茵的态度缓和了些,毕竟,郑家平与自己毫无恩怨,况且,他还帮过自己,实在没有理由因为方恒而迁怒于他。于是,一盏茶的功夫,两个人已经能平心静气的来谈话了。其实,与其说是谈话,不如说是坐在一起深深的沉默。他们能谈些什么呢?谈天气?谈工作?谈文字?他们唯一的话题就是方恒。但这又是姝茵心底的痛,郑家平怎能忍心再一次的伤害她呢?长长久久的沉默之后,郑家平深深的望了姝茵一眼,那一眼,姝茵闻到风吹草动的气息。郑家平,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,姝茵在心里对他说。
姝茵起身告辞,主动结束了这次见面。虽然郑家平试图挽留,但他清楚,自己根本留不住她,况且,今天能和她见面,仿佛已经是老天的眷顾了。姝茵走到门口才发现,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雨来。斗大的雨点急迫的砸向地面,不时电闪雷鸣,姝茵犹豫了片刻,就听到身后的郑家平对她说,我送你一程吧。一把黑色的大伞,把他们两人聚拢在一起。姝茵没有拒绝,在她心底,已经不再那么排斥他了。走在雨里,姝茵想起曾经和方恒在一起时,她总是帮方恒多带一把伞,方恒就像个丢三落四的孩子,永远不知道照顾自己,现在好了,自己终于不再需要为他担心了。她轻叹一口气,却还是被郑家平发现了,郑家平停下脚步,转身正视着姝茵的眼睛对她说,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以悲剧收场,我希望看到你笑的样子。
她有大把时间用来挥霍。她找来了蔷薇的种子,精心呵护,看种子发芽,一天天生长,她的生活仿佛也被注入了新鲜的活力。
姝茵对伊芸说,搬来和我同住吧。一个人太冷清了。伊芸就拿着行李搬了过来。姝茵在伊芸搬来的第二天,把那本日记悄悄的放到了伊芸的枕边。那毕竟是伊芸曾付出的感情,虽然她为此受到了伤害,但毕竟是属于自己的回忆。姝茵只想物归原主。白天伊芸上班,姝茵就在家里写稿子,已经开始有时尚杂志约她的稿了,姝茵很开心,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。现在有大把时间可以自己支配,姝茵还在阳台种了许多蔷薇。看着种子发芽,一天天生长,姝茵的生活仿佛也被注入了新鲜的活力,笑容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。偶尔在网上遇到郑家平,也会与他调侃两句。生活被安排的满满的,姝茵学着不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情了。
郑家平试探着单独约姝茵出去,姝茵不再拒绝。他带姝茵去游乐场,看姝茵在阳光下,像个孩子般灿烂的笑。原来,姝茵的笑容如此明媚,郑家平不禁看呆了。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,不该受到伤害。郑家平对自己说,要给她幸福。从游乐园回来,姝茵请他去家里吃饭。郑家平当然求之不得。他们到家时,正值黄昏,金红色的落日将房间内的一切都镀了层朦胧的金色,姝茵就站在夕阳的余晖下,慵懒的家居服,桃红色的可爱拖鞋,随意盘起的长发,越发衬托出她那份灵秀的美。这一切让郑家平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姝茵把郑家平让在客厅,一个人躲进厨房,她把鲑鱼按纹切成片,把萝卜洗净,去皮,切丝,然后将薄薄的鱼片摆在冰块上,装精致的盘子。再拿出芥末和酱油。一道漂亮的生鱼片完成。姝茵猜他一定会喜欢。那晚,也许是太累了的缘故,郑家平吃的很少。却对姝茵的手艺赞不绝口。很晚了,姝茵送他出去,碰到了回来的伊芸。伊芸好像喝了些酒,有些微醉。姝茵介绍,这是我的好朋友。郑家平礼貌的打招呼,伊芸笑了笑,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家平,就转身进去。夏日的夜晚很凉爽,姝茵陪郑家平走了一会。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。她诚心的对郑家平说,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的笑过了,谢谢你。郑家平笑笑,并不答话,两个人就又沉默的向前走去。郑家平知道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后来姝茵担心伊芸,就匆匆回去了。
姝茵到家时,房间里没有开灯。借着月色,姝茵看到了躲在沙发里的伊芸,脸上泪痕涟涟。见姝茵回来,伊芸赶忙擦了擦泪,笑着解释说今晚被同事拉出去多喝了几杯。姝茵凭直觉知道伊芸肯定还有别的事情,只是她想,也许伊芸不愿意告诉自己,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。躺在床上,今天的确很累,但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的笑过了,眼前又闪现出郑家平的模样,他对自己真的很好。姝茵想着想着,困意阵阵袭来,就沉沉睡去。
早上醒来时,伊芸已经上班去了。姝茵起身,突然看到放在自己桌上的一个本子,她认得,那是伊芸的日记。可又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?她翻开最后一页,伊芸娟秀的字迹写:6月26日。晴。今天是方恒的生日。每年的这个日子,我都会买一个蛋糕替他庆生。虽然此刻我不知道他在哪里,虽然此刻我不知道他身边的人会是谁,但我仍要这样做。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,这是我对他全部的祝福。我希望他能永远快乐。我原以为,姝茵也会记得这个日子,所以,我特意晚些回家,我怕姝茵会因为我而掩饰自己的情绪。但当我到家时,却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。她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个日子,忘记了他们曾共同庆祝过的日子。罢了,至少还有我,至少还有我记得。事实上,我从未有一天忘记过他。我说过,当我在不能拥有的时候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如今,我做到了。姝茵,我想告诉你,回忆是我们唯一的财富,舍弃它们,就是舍弃你自己。遗忘它们,就是背叛你自己。看到这,姝茵惊呆了,昨天是方恒的生日,自己居然忘记了。一缕悲哀的情绪浮上心头。自己居然忘记了方恒的生日,而伊芸,伊芸却还记得,她一定至今还深刻的爱着方恒。她这是在质问我吗?她是在谴责我吧。一整天,姝茵闷闷不乐的,这天她没写出一个字,一种难言的情绪就这样笼罩着她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言的春天。
周末的时候,伊芸呆在家里。姝茵对她说,你认为,郑家平这人怎样?伊芸看了看姝茵,沉默一会答,你已有了主意,又何必来问我呢?姝茵没料到伊芸会是这样的态度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,伊芸看姝茵愣在那,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尖刻,就缓和了态度对她说,我们不过才一面之缘,何谈印象?姝茵掩饰的笑了笑,回到自己房间。她隐隐觉得,伊芸变了,她仿佛总是在刻意提醒自己,不该忘记方恒。姝茵又想起了伊芸写给自己的那篇日记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她突然觉得伊芸变得陌生起来。姝茵换了衣服走出去,外面阳光灿烂,也许会让自己变得轻松。
姝茵守着郑家平对他的承诺。她不知道,快乐才开始,悲伤却早已潜伏而来。
郑家平带给姝茵一种全新的生活。那样的感觉叫幸福。姝茵在日记中写:一直以来,我沉浸在对方恒无穷无尽的回忆里无法自拔,郑家平的出现,让我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。这样安定而幸福的日子,我竟有些不习惯了。但我却极其投入和热爱。有时我会无端恐惧,因为我知道,有些东西,只要一旦拥有,就永远无法忘记。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。每当这时,家平的眼神就会给我鼓励,仿佛一句无声的承诺,将我的惶恐消失殆尽。
家平成了姝茵家里的常客,每当这时,伊芸也会呆在家里不出去了。姝茵很开心,她以为伊芸在渐渐接受家平,她真希望伊芸和家平也能成为朋友。只是伊芸对家平,总是冷冷淡淡的,家平曾问姝茵,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伊芸,姝茵不知该怎么解释给家平听,就含糊的说伊芸对于不熟悉的朋友就会这样。家平也信以为真,每次见到伊芸,他都会客气的打招呼。但换来的却依旧是伊芸冷漠的态度。日子久了,家平也就习以为常了。两人井水不犯河水,倒也相安无事。
姝茵和伊芸都没有想到,方恒会突然间,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。那天傍晚,姝茵正在做饭,突然听见敲门声,以为是家平,就跑去开门,谁知却见到了方恒。那一瞬间,她惊呆了,两人站在门口,没有进退。直到伊芸闻到饭烧焦的味道,才出来看,紧接着,她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恒。她愣了一下,打破了僵局。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,默不作声。方恒突然拉起姝茵向门外走,姝茵没有反抗,她像个没有意识的木偶,被动的跟着他走了出去。那一刻,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伊芸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,以及盈盈泪光中冷冷的恨意。方恒把姝茵带到他们曾去过的街心花园,他对姝茵说:相信我,从未有一刻真正忘记过你。请求你,原谅我的自私,允许我弥补这一切的一切。姝茵转身落泪,心里的委屈席卷而来,她无奈的摇头,要怎样弥补?断了的弦,如何还能弹奏出美丽的乐章?方恒突然看到姝茵指上的指环,仿佛又看到了希望般,执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,默默的念,我知道,你还是爱着我的,对不对?否则也不会还留着这枚指环。他把姝茵拥在怀里,轻声的说,都过去了。我不会再让你伤心。只要我们相爱,又何必在乎那些形式呢?虽然她是我的妻子,可我爱的人是你啊,姝茵,回到我身边,除了名分,我会给你我所有的爱。
彼时,家平出现在姝茵家的客厅。门没锁,他推门进来,看到伊芸窝在沙发里落泪,平日冷若冰霜的她,今天竟然无助的像个孩子。他轻声问伊芸,姝茵在哪?伊芸看见是他,便冷笑着回答,你不知道吗?你的好朋友,也就是姝茵的前男友,方恒,回来了。没想到吧?他们,一起出去了。此刻,也许正在找回丢失的感情呢。家平惊呆了,他没想到,方恒会再来找姝茵,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有些不安。他看到伊芸脸上未干的泪,以及唇边那一抹冷冷的笑,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快步走出去,此刻,他只想快点找到姝茵。
家平无数次的播着那串熟悉的号码。但总是占线。究竟发生了什么?如果姝茵回到家,就该知道他去过,可是,夜已深,她居然连一通也不肯打来,她竟然这样无视自己的担忧。家平的心寒了又寒。他不知道,此时的姝茵早已到家。傍晚发生的这一切让姝茵措手不及,她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,就被伊芸一连串的质问弄得不知所措了。方恒回来找你了?你要做他的情人吗?你还爱着他?面对伊芸的咄咄逼人,姝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她一个人躲进房间,思绪一片混乱。她根本不知道,已经被伊芸摘掉,她根本不知道,家平曾去找过她,更不知道此刻郑家平心急如焚的心情。
天还没亮,郑家平就到了姝茵家门口。他就傻傻的站在那,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。方恒回来了,他回来找姝茵了,自己在姝茵心里的位置会不会动摇?他没这个把握。此刻,姝茵就如同一个梦,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梦。他燃起了一根烟,望着天际出神。突然,门开了,出来的是伊芸。她怀疑的看着郑家平说,难道你没找到姝茵吗?她又笑了笑,自言自语的说,也对,姝茵此刻肯定和方恒在一起,这才叫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原来,姝茵根本没回来,家平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,他低着头,失魂落魄的离开。伊芸追了上去,此刻,我们两个失意的人,一起喝一杯吧。
一夜未眠。这漫长的一夜,对于姝茵来说,犹如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。天亮时她终于想清楚了。虽然这一夜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,是与方恒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,但心中,却无时不刻的挂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,那就是郑家平。她知道,自己和方恒的过去,已经真正成为过去了,郑家平才是她此刻最想见到的人。她拿了件衣服,就匆匆出门,她想告诉家平,她爱他。当姝茵怀着愉悦的心情到了家平家时,她急促的敲门,她急于想向家平表白自己的感情,但,她没想到的是,开门的居然是伊芸。伊芸表现出慌张的样子,她低着头,不看姝茵的眼睛。姝茵愣了一下,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。决然转身离去。姝茵这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,才发现自己并不清楚自己要什么,才发现那些原以为可以承受的并不能承受。她走在陌生的街道,已经有枯叶飘然落下,秋天真的来了。
家里的蔷薇因无人照料都枯萎了。姝茵把他们连根拔起,丢到了一旁。郑家平和姝茵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。如同那日‘倾城’约‘流苏’时的气氛。沉默,长长久久的沉默之后,姝茵说,方恒,回来了。我决定和他在一起。郑家平点了点头,说我明白。他说,希望你能幸福。姝茵笑笑。出门时,秋风乍起,他们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。谁都没有回头。伊芸也从姝茵那搬走了。她说要去寻找爱情,姝茵没有留她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姝茵从方恒的口中得知,家平有家族过敏史,所以从来不吃生鱼片。姝茵珊然落泪,她在日记中写:于茫茫人海寻找你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,如此而已。也许,一切早已命里注定。
求大劈棺番外桃花劫
大劈棺番外 by 陈小菜
番外1
慕容之恪十三岁初次领兵,征伐西赵。
一万骑兵突袭西赵营地,西赵军大乱,五万人互相惊扰,弃甲而遁,慕容之
恪乘胜追击,西赵大将龙涛迦无处可逃,被迫投江自尽,五万兵马全军覆没。
占领瑕城后的慕容之恪,如日初升,西赵无人再敢应战。
三个月后,西赵名将赵黎被俘,西赵十万降卒尽数被杀,西赵覆灭。
燕亦尽取西赵领地,掌控整个西部。
班师回都,已是春节过后。
慕容弋翰亲自迎于城外。
十四岁的慕容之恪一举成为天下最为耀眼的少年名将。
同年,江慎言五岁,初上白鹿山。
山顶积雪的苍松下,檀轻尘孤单一人,白衣端坐,膝上横着大圣遗音琴,静
静思念亡母。
次日,江慎言行拜师礼,礼毕,一身着黑貂的华贵少年走近,微笑着拉起江
慎言的手:“我叫檀轻尘,大你八岁,是你的师兄。”
江慎言挣脱开手,漂亮的小脸上尽是严肃,抱拳正色道:“檀师兄!”
慕容之恪刚回西州不久,傅丹鹤病故。
这天慕容之恪正在宫中花园内弯弓射雀练准头,慕容弋翰携着四皇子慕容之
悯踏雪而来。
慕容之恪与慕容之悯虽为兄弟,但极少见面往来。
一则因为慕容之恪自小就在军中历练,二则大妃拓拔颜极为鄙视宁国血统,
傅丹鹤也不让慕容之悯往外跑,只把他拘在宫中读书写字。
所以慕容之恪视若未见,抽出羽箭,搭上弓弦,只道:“父皇看我这一箭!
”
正说着,天空飞过一双大鸟,正是西州的猛禽食火雕。
慕容之恪弯弓,箭去恰如流星闪电,一箭洞穿一鸟的头颈,激射而过,余力
未衰,直透第二头雕的肚腹。
一箭双雕,从空中直坠落地。
慕容弋翰赞道:“好!”
走近前,将慕容之悯的手放到他的手掌中:“之悯的母亲不在了,以后跟你
们一起住,你母亲也已答应。你是哥哥,要好好待他。”
慕容之恪掌心覆有薄茧,却因练刀,触感敏锐之极,只觉得掌中的这只小手
柔嫩而冰冷,因紧张微微颤抖,像蝴蝶扑簌着翅膀,一颗心顿时柔和温软。
慕容之悯仰头看着他,一双眼光华流动,粉妆玉琢的小脸上,一颗小小的泪
痣在阳光下闪烁,颈中长长的银狐毛簌簌而动。
慕容之恪蹲下,已见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之悯,叫我。”
慕容之悯轻轻眨着眼睛,声音清朗,又有一点软糯的清甜:“大哥……”
戎马一生只流血不流泪的燕亦帝王慕容弋翰眼圈微红,低声道:“你们
俩这一生都要相亲相爱。”
慕容之恪从十岁起便常住兵营,这年却一改常态,每日练兵后,都回宫吃住
。
春日午后,慕容之恪软甲未脱,骑着一匹黑色骏马,直奔入宫,大喊道:“
之悯,出来!”
慕容之悯听到,忙忙的跑出来,欢呼一声:“大哥回来了!”
飞奔着过去。
慕容之恪大笑,策马上前,弯下腰来,一把抱起他,放到身前,一抖缰绳,
拨转马头:“咱们去马场,我教你骑马!慕容家的孩子,没有不会骑马打仗的。”
两边树木快速往后倒去,慕容之悯又是兴奋又是激动,雪白的脸蛋染上红晕
,眸子宝石般发亮。
慕容之恪大声问道:“怕不怕?”
慕容之悯道:“不怕!好玩得很!”
慕容之恪的声音仿佛风吹过刀锋,俊美的脸上尽是霸悍之气:“好!等
你长大了,也要当个大英雄,为咱们燕亦征战纵横,杀尽敢阻挡我们的人,夺尽全天下
的土地!”
扬鞭纵马,豪兴横飞。
慕容之悯迟疑道:“大哥,为什么要杀人?”
“因为大哥想让燕亦东临大海,南抵蛮疆,北至草原,西连烽静,普天之下
,太阳所照耀的地方,都是我燕亦的辖地!”
慕容之悯想了想:“我不喜欢打仗杀人。流那么多血,占那么多地方,也没
什么用处,西州已经够大啦。”
慕容之恪勒住马,跳下马背,帮慕容之悯矫正坐姿,调节好马镫,见他在阳
光下春衫轻软,一尊白玉娃娃也似,不禁笑道:“之悯现在还小,等你十岁了,我就带
你出征,到时候你就会习惯。”
半年后,慕容之悯策马飞奔,骏马四蹄几乎腾空,箭矢般直射往草场远处
。
慕容之恪紧随其后,对他的骑术极是满意,微微含笑。
起手教他武功时,慕容之悯却笨得不堪入目,笨也就罢了,还一脸无所谓,
嘻嘻笑着胡闹鬼混。
慕容之恪大怒之下,手提起来,一巴掌便想打下去,看着他春水般的眼,玉
似的肌肤,一脸无辜却强忍笑意的促狭神情,咬牙生生忍住了。
打了他心疼,不打他气得浑身疼,想了想,一手抓着腰提起,一手重重落下
,却是选上了,狠狠打了十来下,放下来,冷冷道:“再不好好练,我就要打你耳
光了!”
慕容之悯含着眼泪,仰脸看着,似受了极大的委屈,却倔强不出声。
慕容之恪哼一声,硬起心肠不理他,转身回了寝宫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,慕容之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时见不着大哥便要来找,不
禁有些担心,正待出去寻,却见大妃拓拔颜盛装高髻,缓缓走了进来。
拓拔颜出身名门望族,上马能战,下马能治,年轻时有西州美人之称,
眼下虽已年近不惑,却仍然艳光迫人,只嘴角眉心几道竖纹,平添了严峻冷厉。
拓拔颜开门见山:“慕容之恪,你近来对那个杂种太好了些。莫忘记了自己
的身份和他的身份!”
慕容之恪素来对母亲既敬且爱,却道:“之悯也是姓慕容。”
拓拔颜厉声道:“之凡、之羽都姓慕容,怎不见你如此厚待?他们的母亲出
身虽低,却非异族。”
走动两步,繁复的裙裾拖在地上沙沙作响:“你是燕亦储君,迟早要与宁国
一战,你现在却对个敌国杂种百般呵护,慕容之恪,你可对得起你的祖先?”
慕容之恪不禁动容。
“你父亲人老了,也糊涂,对他毫不防备,也不想想,将来两国交战,留着
他岂不是养虎为患?”
“百年来慕容氏的血统一直纯净尊贵,岂能让这个宁国杂种玷污?”
从宽袖中取出一只黑色木瓶,淡淡道:“黄泉三重雪,三天内找个机会给他
服下。”
慕容之恪默默接过,次对母亲心生寒意。
这个当年以不逊男子手腕帮助丈夫夺得皇位的奇女子,一个淡淡的眼神,已
抵得上千万句威胁命令。
拓拔颜微笑了,轻轻抚摸慕容之恪的发:“好孩子,下手不狠,将来怎么做
燕亦的帝王?羊羔养肥了能吃,野草却要及早根除。”
入夜,慕容之恪握着木瓶,神情凝重。
雪峰魔师推门而入,道:“殿下叫我?”
慕容之恪点头:“宫中是不是有种药,发作症状与黄泉三重雪一模一样,却
不致人于死?”
雪峰魔师道:“有,阳春三重雪。”
慕容之恪沉默良久,直到灯芯哔剥一声,爆出一朵灯花,手指一紧,吩咐道
:“拿来给我,莫要让任何人知晓。”
第二天,慕容之恪照常去军营,慕容之悯一天未见踪影,问了问,有军士回
禀道:“在草场骑马习箭。”
下午回到宫中,林荫道上遇到拓拔颜。
拓拔颜一身戎装,手持弯刀,道:“之恪,对刀。”
一,一半大少年,刀气森森中,俊美的面目均有些扭曲狰狞。
慕容之恪一刀斫下,拓拔颜踉跄几步退开,刀法散乱,慕容之恪凝刀不发,
一手去扶自己的母亲。
却见眼前白光一闪,却是拓拔颜一刀横掠,划过他的胸膛。的
慕容之恪抵挡不及,危急关头空手入白刃去扣拓拔颜的手腕,同时腰身下沉
,错开刀锋。
拓拔颜手中刀当啷落地,慕容之恪松口气,直起腰,胸口微凉,肌肤已被刀
气割破。
拓拔颜道:“明白我要说的道理吗?”
慕容之恪点头不语。
回到寝宫,慕容之恪让宫人去叫四殿下过来。
案几上一个玛瑙盏,里面是紫红的葡萄汁,芬芳甘美。两个木瓶,一只纯黑
,一只浅褐。一死,一生。
慕容之恪打开黑色瓶盖,里面看着只是无色无味的清亮一汪,手却有些颤抖
。放下,拿过褐色小瓶。
胸口刀伤隐隐作痛,力气似被抽干,竟打不开褐色瓶子的木塞。
不多时,慕容之悯进来,低着头叫了声“大哥”,却立刻扑到他身上,再不
肯起来。
慕容之恪觉得肩头衣服迅速湿了一大块,扶起怀中孩子一看,只见他一双眼
睛哭得不似桃花,更似桃子了,笑道:“我打你一顿,你就哭成这样?”
慕容之悯揉着眼睛:“大哥,我有话跟你说……”
慕容之恪端起玛瑙盏:“先喝了这个,润润嗓子。”
怔怔的看着他一饮而尽,心里一酸,柔声道:“你要跟我说什么?”
“我会好好练武功,再不会偷懒……以前大哥跟我说过,要杀很多人,当大
英雄。”
凝视慕容之恪,小声却坚定:“我不想杀人,也不想当英雄,我要练好武功
,只是因为想保护大哥。打仗很危险,我不能让大哥一个人……”
慕容之恪阖上眼睛,低声道:“之悯。”
慕容之悯的这个诺言在五年后的春天完成,其时燕亦内乱,十二岁的慕容之
悯亲率铁甲兵深入东辽腹地助其兄长剿灭叛军。
慕容之恪睁开眼,笑道:“从今天起,大哥不逼你学武,你喜欢读书,那便
读些兵书,若是不爱读,就好好玩,大哥会保护你,直到你死。”
慕容之恪的这个诺言却在五年后的寒冬,燕亦国破、大妃殉国时碎灭,一掌
几乎要了慕容之悯的性命。
次年秋,慕容之恪领兵征伐烽静,布连环马,一战而平巨寇,再举而拔坚城
。
回西州后,教慕容之悯救命三招。
同年,江慎言用小重山身法,在三晚的失败后,终于攀上了二十余丈的峭壁
,登临白鹿山峰。
喘息未定,却见清风明月下,檀轻尘对他伸出了手:“恭喜你,小师弟。”
江慎言奇道:“师兄怎么在?”
檀轻尘笑道:“三天前你开始试演小重山时,我便在了。”
白衣飘飘,小小年纪却一派淡定自若的谪仙风范:“我担心你出事,一直在
这里看着。”
江慎言一笑。伸出手与檀轻尘击掌。
他年纪幼小,容貌秀美,却素来冷硬坚忍,此时展颜一笑,说不出的可爱灿
烂:“檀师兄,多谢你。”
说完坐在松树下的大石上调息运气。
山巅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响,檀轻尘亦坐下,横过琴,随意扣弦,发出
仙翁仙翁之音。
良久,江慎言运功完毕,看着那具琴,声音稚嫩,道:“师兄弹首曲子给我
听,好不好?”
檀轻尘想了想:“正是秋夜,我弹平沙落雁给你听。”
只听曲调悠扬流畅,起而又伏,尽显鸿雁回翔瞻顾,上下颉颃,翔而后集,
惊而复起,既落则沙平水远,意适心闲,朋侣无猜,雌雄有叙。
曲意既取清秋寥落之意,更有秋高气爽,风静沙平,云程万里,天际飞鸣,
鸿鹄远志。
江慎言虽不懂音律,却被琴声中秋日晴空的大气象所迷,听得心驰神醉,
琴声停顿良久,才如梦初醒,赞道:“这曲子好极了,师兄胸襟开阔,青天一碧,万里
无云。”
檀轻尘笑而不言,收起琴,负于背上,道:“天色不早,咱们回去吧。你明
天还要起早练功,太一心经起步极难,莫要急躁。”
江慎言点头答应,忍不住牵住檀轻尘的手:“师兄待我真好。”
檀轻尘轻轻叹口气:“我很羡慕你,小师弟。”摸了摸他的头发,抬眼看着
明月孤寂:“你不知道自己多幸运,有父母疼爱,又是武学奇才,想学什么,便可以好
好去学,爱干什么,就能一心去做,也不必有任何顾忌……小师弟,我望你一世都这么
幸运。”
时光如流水。
慕容之悯与江慎言都不会想到,自己那样纯净甜美的幸福童年却结束的那么
突然。
人生的境遇,永远无法预料。
暄靖四年春,燕亦内乱。
宁国厉兵秣马。着十四王檀轻尘襄助太子,剑指西州。
檀轻尘立在半山腰,山风猎猎,遥望靖丰。
对着虚空伸出手,张开五指,指间有江山,有天地。
天下已是棋盘,十八岁的檀轻尘,正式执子。
番外2
春有百花。
贺敏之想,正是反攻的大好时节。
贺敏之冷冷道:“陪我下棋。”
聂十三顺从的坐下执子。
贺敏之目光萧杀:“慢!”
聂十三看着他。
“这局有赌注。你赢了,你上我,我赢了,我上你。”
聂十三道:“我不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赢不了你,但我想上你。”
贺敏之大怒:“连赌都不敢赌,聂十三你是不是男人?”
聂十三想了想,带着男子汉的尊严和镇定,道:“我是个不善于下棋的男人
。”
夏有凉风。
贺敏之想,正是反攻的大好时节。
凝视聂十三的上半身,眸光炽热,开门见山,无比直接:“让我上你。
”
聂十三神色不变:“理由?”
贺敏之冷笑:“如果你不答应,我就去上别人,别忘了,玉州城里大把干净
俊秀的小倌儿。”
聂十三深邃的看着他,突然转身进屋,漂亮流畅的背肌在阳光下熠熠发光,
往下收束成一个紧实纤细的腰线。
贺敏之看得目不转睛。
很快聂十三又走出来,蜜色缎子似的肌肤,胸腹肌肉紧凑结实,充满了野性
的魅力。
摊开手掌,掌心一锭银子,聂十三道:“找小倌儿是要花钱的。”
贺敏之神色剧变。
聂十三把银子放到他手里,温言道:“带上银子,去吧。”
贺敏之怔了半天,默默进屋把银子收好。
终身再不敢提小倌二字。
秋有月。
贺敏之想,正是反攻的大好时节。
聂十三一剑解了七星湖与五指峰数十年的仇怨。
七星湖宫主送他一条七星锁月链。
七星锁月链乃武林一宝,链身为玄铁,锁头为寒玉,内力再强、刀剑再利,
也不能伤之分毫。
聂十三用来锁屋门。
入夜,万籁俱寂。
贺敏之悄然起身,拿下七星锁月链,扑到床上,慕容之恪所教的救命三招尽
数使上,动作敏捷,手法利落,已将聂十三牢牢困住锁好,顺手把钥匙远远扔开,得意
之极,放声大笑。
聂十三静静看着他,也不挣扎。
贺敏之赞道:“算你聪明,这七星锁月链你想挣也挣不开……”说着便压在
聂十三身上,上下其手,不亦乐乎。
聂十三哑着声音问道:“十五,你锁着我,就不怕我生气?”
贺敏之只觉得手中肌肤触感绝妙,看着聂十三乌黑的眼睛,早已情动,调笑
道:“待你筋疲力尽哭着求我时,就不会生气了……”
聂十三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,我明白了。”
贺敏之懒得多说,手伸到聂十三腰处,便想褪下他的裤子,偏偏七星锁月链
锁得紧密,一时褪不下来,心中着急,道:“你且等等,我去拿剪刀。”
心中发狠,拼着花钱给聂十三再买条新裤子,今晚也不能放过他。
聂十三一翻身压住贺敏之,柔声安慰道:“别急,我帮你。”
说着半眯着眼睛,手指在背后玉锁轻捻翻动,很快听到“咔哒”一声,七星
锁月链死蛇般瘫作一团。
贺敏之脸色苍白,只吓得怔住了。
聂十三慢条斯理的褪下自己的裤子,笑道:“找什么剪刀,这不就好了。”
捡起七星锁月链,一手制住贺敏之,一手慢慢他的衣服,再把他牢牢锁
住。
贺敏之颤声问道:“十三,你锁着我,就不怕我生气?”
聂十三正色道:“待你筋疲力尽哭着求我时,就不会生气了……”
良久,喘息平定。
贺敏之浑身酸软,再无一丝力气,嗓子更是早已嘶哑,果然没有生气。
聂十三吻着贺敏之湿漉漉的睫毛,轻声道:“剑术大师的手,必是极灵巧的
。十岁的时候,天下就已经没有我徒手打不开的锁。”
看着七星锁月链,笑道:“十五今天特别热情,看来这个链子很好用,锁门
实在是浪费了。”
冬有雪。
贺敏之想,反攻之事,不可急躁,宜徐徐图之,不妨留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时
再行谋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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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。
八字上所谓桃花劫需要多久能过去
每个人不一样,有的是十年,有的是一年。
十年是从一生来讲,遇到了桃花劫运,就要坚持十年才能过去。
但是每个人在一生中总会有最少5年的桃花,就是从20岁后每十年内总会有最少一年是桃花。
至于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或者桃花煞,又有不同了。
如果是八字带有桃花劫,那么在一生中,最少有5年是桃花劫了。
命犯桃花劫的男女, 就是会遇上男人,但是不一定会给你带来好运。你现在只有一条大路,洗心革面,染回黑
你的选择是很正确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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